专家解读2008年上半年经济数据

上半年中国国民经济运行情况新闻发布会17日上午举行，国家统计局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国民经济综合统计司司长李晓超介绍了有关情况。会议还邀请了中央党校研究室主任周天勇先生在线解读上半年经济数据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今天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了中央党校研究室副主任、著名经济学家周天勇教授，请他解读今天发布的宏观经济数据。欢迎网友提问。

周教授您好！

周天勇：各位网友大家好

主持人：我国的CPI自去年三月份突破3%的警戒线之后一路上扬，今年以来CPI仍处于高位，2月达到8.7%，3月达到8.3%、4月达到8.7%、5月回落达到7.7%，您预计6月份的CPI还会下降吗？

周天勇：六月份我估计会达到7.0或者是7.1，因为马上要出来了，我估计肯定会下降。

主持人：为什么呢？

周天勇：有这样几个原因。第一，首先是今年夏粮增收，对粮价的稳定有很大的作用，在粮食方面也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比如说加大粮种直补等等措施。

第二，由于中央对畜禽方面加大了补贴力度，特别是对集中养猪、养猪场养猪之类加大了力度，这几个月特别是这个月，猪肉的价格环比下降。

第三，六月份大量的蔬菜上市，比冬天的蔬菜供应更加充足。 这样三个因素，对消费物价，特别是对整个稳定消费品中食品的价格起到了重要作用。这是我们六月份物价回落非常重要的原因。

主持人：主要是食品价格的下降。

周天勇：对，当然中央采取的控制流动性货币政策也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我个人认为，更重要的就是供给方面的作用，蔬菜供应、猪肉供应和粮食供应方面的作用，对稳定物价、稳定市场心理、稳定预期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主持人：有政府在价格管制方面措施的一些因素吗？

周天勇：作为一个学者来讲，我认为价格管制不一定导致物价下降，控制住物价上涨。价格管制只能导致短缺，比如说油的问题，油管制太厉害就造成油荒，如果对农产品采取价格管制的办法，就造成供应紧张，所以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增加供应，这是一个好办法。

主持人：现在来看供应是在增加了。我们也看到，今天股市一开盘两市就高开，是否也受到了统计数据，CPI下降，以及大家对通胀预期下降的影响呢？

周天勇：有这样的因素。因为股市除了受股票供应和股票资金需求量的影响，以及上市公司业绩影响之外，很重要对经济前景预期是非常重要的。所以，经济形势往平稳走，对整个股民的信心以及未来预期都有非常重要的导向性作用。

主持人：今天股市比较好的板块，有交通运输、金融、石油，这些板块涨幅居于前列，家电、农牧、环保的板块居于末位，等于是全线飘红。刚才看到一个数据，上半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10.4%，比上年同期回落了1.8个百分点，这种回落是正常的吗？

周天勇：中国经济最好还是在9-10%之间，这个速度是比较好的。低于9%对就业的影响比较大，因为中国的经济增长速度，高速增长的时候不一定增加就业。因为它增长的是大的马路，比如说水电、石油、钢铁拉动经济增长，这些企业对就业的贡献非常小，它并不持续的增加就业，但是它对经济增长的拉动非常显著。也就是说，高增长不一定带来高就业。

但是速度下来的时候，可能影响到就业。为什么呢？因为速度一控制的时候，央行会紧缩货币，从银行体系出去后，紧缩的主要是中小企业，它是保大压小，保国有压民营，保重点压非重点，其实就业最重要的是小企业、民营企业和非重点企业，这样速度一下来，最大就影响到就业。

所以说，中国经济高增长的时候，不一定显著的增加就业，但是跌下来的时候非常显著的影响就业，这是我的看法，可能别的学者没有这样的看法，我觉得速度的下跌对就业的影响最大，但是速度的上升对就业不一定有太大的帮助。所以，速度跌下来，对我们也是非常大的一个问题。

主持人：那么这个问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呢？

周天勇：第一，从根本的银行体制上对民间借贷要逐步的合法化。因为这次紧缩来看，中小企业没有民间借贷的地方。地下借贷多的地方，对这些企业影响比较少，但是像借贷比较少的地方，一紧缩中小企业倒闭比较多。

所以现在看来，高度垄断的金融体制是有问题的，一紧缩的时候，影响到了中小企业。

所以，治根的办法，第一是民间借贷合法化，第二要大力的发展中小银行、乡村银行还有城市社区银行。这是治根的办法。老是让一些大的银行给中小企业贷款，这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

主持人：我们看到最新的消息，六月份的CPI出来了，达到了7.1%，和您刚才的预测是一样的，比上月回落0.6个百分点，环比下降0.2个百分点。还有一个数，上半年国内固定资产投资68402亿元，同比增长26.3%，在现在宏观调控的大环境下，为什么固定资产投资增长还这么多呢？

周天勇：有这么几个方面。因为大量的资金来源于信贷、外资和企业的自有资金，今年上半年外资直接投资的量也是很大的。投资增长速度，有的时候紧缩银根不一能够控制住。

主持人：那么，这个速度对我国的经济有什么样的影响呢？

周天勇：问题是这样，如果投资增长，说明我们现在道路、大资本、大项目、大企业的投资在紧缩的情况下还持续的增长，这是一个结构性的，我觉得不是太理想的。

这样一种速度，在经济增长速度下来的情况下，投资高速的增长，说明我们出口的速度会下来。再一个，消费仍然还是不足。

主持人：消费品的同比增长是26.4%，比上年同期加快6.0个百分点

周天勇：因为这里面还要扣除两个因素。一个因素是雪灾，特别是五月份的抗震救灾，因为大量使社会零售消费品，比如说购买的、捐献的，算到了消费品的增加中，这是很大的一个因素

第二个更大的因素是消费物价的上涨。扣除物价之后，实际的消费上涨可能比去年要低，我估计低两个点左右。我个人估计。

主持人：上半年，我国工业品的出厂价格同比上涨7.6%，比上年同期高4.8个百分点，六月份上涨幅度达到了8.8%，这个幅度还是比较高的。为什么PPI会持续的上涨，创造新高的8.8%，而CPI会下降到7.1%，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倒挂的情况呢？

周天勇：我觉得生产资料PPI价格的上涨来源于几个方面。

第一，比如说，劳动力成本的提高、资金成本的提高、运输费用的提高、动力燃料矿产资源价格的提高等等，这些提高一定会反应到PPI上，另外像调整煤电倒挂也会反应到PPI上，所以压力来自于这些方面。

消费品价格，因为PPI的提高不一定全部反应在农产品、食品价格上。我们现在整个消费物价测算结构中，刚才我讲了农产品、食品这块的比例比较大。而且我们的消费结构中，比美国这些国家也要大。

第二，消费品中有一部分产品价格是下降的，比如说电子产品。所以，像PPI不一定全部要传导到整个消费结构中来，这是我觉得比较重要的原因。

PPI的上涨也预示下半年整个物价消费价格（CPI）控制压力也比较大。因为有时候生产价格的上涨，传导到消费价格会有一个滞后期。

第三，这次生产价格上涨，如果整个社会的需求下降、成本上升，不一定反应到消费价格上。虽然成本上升了，你有涨价的名义，但是你卖不出去，这样企业就要自身消化。比如说用技术进步的办法、用机器来替代劳动力的办法、加强管理、降低消耗等等办法消耗这部分的成本。

主持人：您预计，由于PPI持续上涨，下半年的CPI会不会出现反弹呢？

周天勇：这主要是几方面的预期：第一，要看下半年国际粮价、国际石油、国际铁矿的走势，因为这会对国内经济产生传导，这是一个要考虑的因素。

第二，要考虑国家下半年宏观经济政策的走势，会如何操作。

第三，国内的秋粮会怎样。这些因素对未来价格走势都有非常重要的影响。所以，反弹关键要看供应形势，国内供应形势、国外价格形势以及中央宏观调控。

最好，还是逐步使它回落，但是需要考虑的因素是，今年上半年来看特别是去年，全世界有50多个国家的CPI都是两位数，我国上半年控制到现今的水平很不容易。

虽然各方对宏观调控都有责难，但是这样一种情况下，在周边国家整个世界形势的这样一种情况下，我国能够把物价控制到这个水平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主持人：对。

周天勇：因为周边国家都是两位数。

主持人：现在公开的消息来看，中央领导人频频到江浙沿海调研经济运行情况，有学者据此猜测宏观经济政策会有变化，从紧货币政策会有松动，您觉得会吗？

周天勇：我们现在存在着两难。

有人也说我们现在外汇储备多了，人民币升值、美元贬值，我们损失很大，应当要减少出口。

但是现在关键是什么呢，出口一减少，就业、财政收入、农民的劳动力转移到遇到很多问题，所以这是一个两难。

另外，我们现在货币政策也存在两难。你如果提高利率，在美元贬值情况下，人民币升值压力很大。如果放松存款准备金率，提高利率的办法来治疗国内物价来看，从缓解中小企业资金紧张来看是比较好的办法，但是你采取提高利率的办法，又遇到人民币升值的问题，升值的压力更大，所以在宏观政策的操作上，也存在两难。

这就要看宏观调控价值如何判断，你是要更多的就业，还是要承受一部分换来的外汇贬值的损失，就要看怎么看这个事。

因为很多事是两面的，你要是想大量转移农村劳动力，不要造成过多的农村劳动力剩余，缓解国内就业压力，稳定社会，增加老百姓的收入就必须要增加出口，尤其是在国内消费不振的情况下。

如果要增加出口，就要考虑提高出口退税，对出口企业信贷适当放松等等政策。所以这是一个两难。

主持人：您认为国家应该如何调控，更符合目前的实际情况呢？

周天勇：第一，还是要考虑货币政策平衡问题。考虑国内通货膨胀与就业的平衡。如果把通货膨胀压得太厉害，就业的问题就比较严峻。如果就业放得太宽，通货膨胀又起来了。这是经济学上的一个定理，一个关系。所以，如何求得这之间的平衡，是宏观调控要考虑的问题。

我们现在提出科学发展命题指导思想，对各地政府是一个要求，但是更重要的是中央各个部门怎样科学调控，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科学调控和科学发展加在一起，就比较好办了，科学发展没有科学调控，发展也科学不了。

主持人：国家发改委主任张平15日公开称，虽然经济增速有所回落，但是符合年初确定的调控的方向，仍属于平稳较快区间。同时媒体报道，浙江前五个月企业利润总额增幅同比下降17.8%，规模以上企业亏损1.07万家，亏损面达到19.6%，这些企业利润下降是宏观调控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吗？

周天勇：这些企业利润下降不一定是宏观调控带来的。比如说劳动力成本提高，油价提高，这个和宏观调控没有什么关系。劳动力成本提高，加大社保这是必需的，比如说今天他们工作了，以后没有社保，没有养老金这是不行的，不能把这部分都算成利润。

另外油价上涨，人家涨到130多美元了，我们有什么办法，你要用油，就要被吃掉一部分的利润。所以把整个利润的减少归于宏观调控，不是太合适。 但是宏观调控对企业的利润是有影响的，这个问题要两面看待。

主持人：那么宏观调控对企业利润的影响具体在哪些方面呢？

周天勇：在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宏观调控以后，企业贷款特别是一些中小企业，因为是保大压小，保国有压民营，有些企业贷不到资金，有些企业的资金链断了，这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第二，宏观调控中出口退税减少太大，对出口企业有所影响，这是有一定的影响的。另外，人民币升值，你说这是否属于宏观调控，也不算，出口太多，进口太少，人民币必然升值，人民币升值抑制出口减少，会吃掉企业一部分利润，这个问题很复杂

主持人：随着中国经济增速回落，张平主任也说过，这是符合调控的方向。同时媒体在关注，这种调控带来经济回落的下行风险是否会加大呢？

周天勇：这种控制，我估计可能要适度。如果特别严会形成一种惯性作用，可能会一直滑到底。我觉得，可能会像93年，这种教训我们也不能不考虑，如果太紧，会一直往下走，会有一个积累和加速因素。比如说，去年经济增长速度11.9，今年我们不要让它低于9%，这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如果从11.9%跌到9%，跌两个百分点，跌幅会过大，刚才讲了，这会最主要影响到就业，影响到就业就会影响到消费，这样使我们投资和消费的比例，以及拉动经济增长三驾马车中，出口、投资和消费三者中的消费更加扭曲，这样就形成一个加速积累。如果你不压投资，通货膨胀下不去，如果你压投资，经济又下滑，可能是这样一个问题。

主持人：从我们看到国家统计局公布数据显示，上半年我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8065元，同比实际增长6.3%，低于CPI上涨幅度。

周天勇：如果说上半年增长6.3%的话，这个速度是比较低的。关键，这个速度可能大大低于财政收入的增长，大大低于企业利润增长，所以，这个数据对宏观经济形势来说是不好的数据，是利大于弊的一个数据。

主持人：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周天勇：我一直认为，我们现在很大的一个问题就是要解决就业问题，解决就业问题关键还是创业，创业带动就业，使真实的失业率下降，经济增长一定要带来就业。因为工资是从就业来的，创业增加企业，企业多了就要增加就业，企业规模大了就要增加就业，就业才能带来收入，收入的关键是创业，其他是没用的

什么财政政策，要保最低工资，企业最低工资一增长就少用人了，这不一样吗？在不增加劳动力需求的情况下，政府强制提高工资，本来用两个人，现在就用一个人了

所以，我觉得关键就是要创业，财政政策中关键要减税，把这么超高速度增长的财政压下来，把这个利让到增加创业和就业中，这样才能改变居民收入增长不合理的情况，调过来之后国内消费和投资的比例才能调过来，投资、出口、消费三驾马车才能调过来，整个国民经济才能良性增长。

主持人：国家统计局发布会上介绍，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增长20.9%，比上年同期回落21.2个百分点。这种下降的幅度算是比较大的一个幅度吗？

周天勇：这个要看怎么看。因为每年国民收入是有限的，财政收入、企业利润和老百姓收入增长之间，如果说老百姓收入增长提高了，企业利润下降一些，财政收入下降一些，增速下降一些，这样是合理的。现在财政收入大幅度增长，企业利润也保持20%的增长，居民收入只有6点多，这样还是大大扭曲的。

主持人：工业企业中增长实现利润最多的行业，第一个就是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为什么在国际油价高涨，包括中石油、中石化这些企业还在亏损状态的情况下，石油和天然气行业为什么还是实现这样高的利润。

周天勇：关键，我们自己开采的那部分石油是赚利的。整个来说，中石油利润特别多，中石化可能就少一些，因为它的炼油厂比较多，在它的内部结构中，采气这部分利润特别多，炼油这部分肯定是亏损的。

我们现在资源税、排污费都没有征收到位，这部分都变成了企业的利润。像石油、矿藏应该是公共资源，而且有一个开采之后的补偿问题。公共资源补偿，以及对环境影响，在大部分国家都是要征税的，我们现在没有征税变成了企业的利润。所以这个问题很难说。

主持人：我们是否可以提出一个方案，让中石油、中石化这些大型的，既有炼油又有开采的企业，让他们实现亏损和利润的自我消化，不要让社会来承担他们的亏损。有这种可能吗？

周天勇：我觉得这个办法也不是一个太好的办法。重要的，第一你首先要解决油价问题。因为从国外进来的油越来越多，人家给你一桶130多美元，快逼近150美元了，而国内成品油价格太低。

有的人谈到油价就说，国外价格多高，国内价格多低，有人就说，我们的工资比美国低得多。但是问题是外国人不管你的工资是多少，他们卖给美国是多少，卖给中国的也是多少，不因为你工资低油价就降低。这是不可能的事。

油品进来的价格肯定要反应到这个价格上，要不然炼油厂全部要亏损，现在关键不是中石油的炼油厂亏损，还有大量的地方上的民营炼厂都亏损，实际上中石油、中石化国家压低价格，它们还可以内部消化，但是中石油、中石化以外的炼油厂肯定要倒闭，大量的炼油厂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提价肯定要倒闭。所以这个事比较复杂。

所以我觉得首先要逐步的理顺价格，一个是理顺价格，另外，要对垄断性的行业，特别对中石油、中石化，我认为应当按照国际惯例从价开征资源税、排污费，现在我们是从量开征。这个要征收到位，国家要把这部分拿来，我觉得这个是合理的办法。

提高油价，尽量的少开车。我们一到五月份，发达国家大排量的车销量急剧下降，小排量车销量急剧上升，我国正好相反，大排量的车销量持续走高，但是小排量的车卖不动。这个是不合理的，什么原因，就是油价太便宜了，所以应当要调整油价。

主持人：您支持油价继续上涨？

周天勇：我觉得应该要上涨。但是对一些特殊行业，比如说出租车、农用柴油，这些国家可以采取一些补贴的办法，但是整体油价应该上提。

如果中国十三亿人都买私家车，开车这是不现实的。美国现在三亿人开车，加上他们的非轿车比例，用掉世界四分之一的石油。如果我们十三亿都开车，全世界的石油用完了都不够，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网友：为什么人民币升值，国内购买力却在贬值呢？

周天勇：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我。人民币升值取决于几个因素，一个就是进出口情况，如果出口顺差大，再就是外汇多，就会升值。进口少，出口多，肯定人民币要升值，因为决定于人民币的供给和需。

但是，人民币贬值，我们不考虑成本推动，劳动力成本上升的因素以外，出口多了，进口少的话，卖给外国人的货进来以后，发放工资要用人民币的，这样国内投放人民币就多了。人民币多了以后，这部分人民币要购买东西，如果进口不进来的话，就失去平衡。

这样对国外就导致人民币升值，对于国内来说，出口的东西要投放人民币，这部分进口少，不能平衡货物的话，市场内部的人民币就要贬值，就要通货膨胀。经济学上将外汇占款引发的人民币流动性过剩。这个事情不矛盾。很多人问过这个事，为什么对外升值，对内贬值，就是这个道理。

主持人：随着CPI的回落，您预计下半年加息和调整存款准备金率两种手段是否会继续使用？

周天勇：第一，存款准备金率的余地不大了，现在就要动用加息的办法。

主持人：为什么余地不大呢？

周天勇：再收紧银根，提高存款准备金率，余地不大。中小企业贷不到款，如果提高利率，资金量不减少，企业用资成本提高。

实际上从国际来看，对中小企业的贷款利率一般高于大型企业，因为风险比较大，实际上中小企业资金成本承受力有时候高于大企业，所以你提高存款准备金率，中小企业没有贷款了，如果你提高利率，放宽存款准备金率，中小企业还可以贷到款。

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应当暂停提高存款准备金的办法，采取结构性的加息，适当的提高一些贷款利率，存款利率提高一些，看看如何结构性的加息，这个问题值得研究。

主持人：您预测，下半年还会加息吗？

周天勇：这要看通货膨胀的走势。如果国外油价上涨很厉害，美国经济走势不再继续下滑，美国不再持续降低利率，这种情况下，我们适当加息还是有好处的。但是加息之后，会导致人民币升值，利息率和升值之间如何取得平衡，可能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

主持人：同时还要防范热钱对国内的压力。

周天勇：对，利率一提高人民币升值压力就大了，人民币升值压力加大，热钱进来也就更有可能了。

主持人：这是否也是一种选择的问题？

周天勇：各种措施都要考虑周密取得平衡。但是，一种办法就是好，这不一定，要各种办法搭配到一块，综合考虑对经济的利弊。

主持人：通货膨胀的解决，现在不仅需要国内各个部门协同配合，而且也需要我国和其他国家有更加和谐的步调来解决？

周天勇：和国外的合作有两个方面，其实是一种合作中的博弈。我们两个合作协调，可能都会给每个人带来利益，这是一种；第二种，可能这个事对我好，对你不利，这是第二种；第三种就是说，这种办法采取之后，对你不利，对我也不利。

在这种博弈的情况下，任何两国看到任何一方采取政策措施之后，既对自己不利，又对别人不利，这种政策从合作博弈角度来看是要避免的。第二，可能他们贬值以后我得到的利益就多了，你就有利益损失了，也可能我们采取一种措施，他们没有利益，我们有利益。

比如说我们提高社保等等，对我国的工人以及国内经济有利，但是出口产品成本提高。当然出口产品成本提高，在内部也是一样的，对美国老百姓来说，消费物价上涨了，但是对美国政府来说，贸易平衡了，对国内一些厂家竞争力的保护提高了，这样也是各有利弊，需要权衡。

所以，如何在两国货币政策协调机制下，对双方都有利，合作和博弈达到一种双方均衡点，这是比较重要的。

主持人：从上半年经济运行情况来看，包括雪灾和地震对经济形势的影响，您预测一下全年GDP、CPI的情况会是怎样的。

周天勇：如果说国际形势比较稳定情况下，油价、粮价稳定的情况下，我们争取把物价控制在6-6.5%，但是这个难度相当大。如果说，我们能够控制到6.5%以下，这说明我国今年宏观调控是非常显著的，和其他国家相比的话，宏观调控调控是非常显著的。

经济增长速度，我觉得全年可能在10、10.1左右，这样一种经济增长速度。我觉得，可能就业形势更加严峻。

主持人：那么我们如何处理这些错综复杂的矛盾会更好一些？

周天勇：实际上还是要用加大改革的办法。第一，货币体系要改革，金融体系要尽快使民间借代合法化，尽快使中小银行发展起来，尽快使微型企业、中小企业贷到款，使资金流不光流向大的地方，这就有好处了。

第二，要减税减费，特别要取消市场管理费，中央要下决心，不能舍不得承担这部分的成本。我国财政在这样大的超收情况下，总是不愿意承担工商、质检这些部门体制改革的成本，我觉得这是不合适的。

因为，从宏观经济角度来看，扩大就业最好的办法就是减税减费，减税减费才能刺激创业和就业，才能扩大消费，才能使财政收入、居民收入、企业收入增长处于平衡，才能改善投资和消费，投资出口消费的比例，才能使生产和消费出现良性循环，才能使整个经济增长逐步由消费来拉动，我想这才是根本。

但是我们现在不愿意减税减费来解决问题，这是制约我们最大的问题，我们的思想观念还没有转变过来，总是愿意多收了再分下去，岂不知这种多收把就业都收没了。

主持人：感谢周老师今天精彩的解读。我们对宏观经济数据的同步解读到此结束。谢谢周老师，谢谢各位网友的参与。

周天勇：谢谢大家。再见！